北宸

一个破写字的

没病组·矛盾

  听说最近没吃药和七重闹别扭了。


  说起这俩人啊,当年也算是轰动一时的大新闻,整个维荥市街头巷尾全是聊这八卦的,甚至有好事无聊的家伙开了赌盘,赌这俩人能不能走到一起。


  最后的结局自然也是打了许多人的脸,他们不仅在一起了而且还是模范情侣,感情好的让人羡慕。


  但现在却传出了闹分手的消息。


  自然又是一阵不小的八卦风波,曲拟这种特殊的存在本身就相当于小明星,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成为热门话题,七重没吃药俩人也算曲拟中的知名人物,于是八卦之风愈演愈烈。


  那谣言是真的吗?


  答案是……真的。


  躺在传说公寓自己的床上,没吃药烦躁的关上了手机。他刚刚在看论坛,结果毫不意外的看到自己刷屏。


  他还记得三天前他回到公寓,门口扫地的普通问他怎么回来了,他回答说可能要分手了回家住几天的时候,普通看着他惊恐的表情。


  有什么好奇怪的,分手而已嘛。没吃药枕着胳膊有些赌气似的想着,都快两年了腻也应该的……况且这次事情根本错不在我啊!


  事情是这样的,没吃药前几天突然想到一件事——七重从来没有和他说过「爱」这个字。


  没吃药是不会绕这些弯道道的,对他而言既然喜欢,那就要将情感表达出来,生活一旦没有了仪式感激情迟早会消磨殆尽。


  但偏偏七重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一直在逃避。拜托,他们在一起快两年了诶!朝夕相处两年的伴侣却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我爱你”,这恐怕有点不对劲。


  没吃药明白七重是喜欢他的,这点肯定毋庸置疑,但他想要的不过是得到回应。而七重则是觉得没吃药在怀疑自己的感情。


  矛盾就这样产生了。


  他们不是没有争吵过,但这一次是最严重的。似乎有什么最基本最重要的东西松动了——或者说它一直都不牢固,只是他们终于发现它了。


  没吃药躺在床上,换了好几个姿势但怎么躺都不舒服,干脆坐了起来。看着窗外朦朦的雾气,没吃药想起最近降温很快,应该提醒一下七重记得添衣服……


  等等!没吃药把手机摔在床上,然后抱住了头。


  我在干什么?我没有义务去提醒那家伙吧!反正就算没有我他也还有一大家子兄弟姐妹呢,死不了的!


  没吃药倒在床上,抱着手臂闭上了眼。


  七重虽说是风光无限的妄想症家族成员,但论实力毕竟比不过i家,况且没吃药本身还是传说级别的,他追他说是倒追都不为过,现在反倒是七重在搞事……


  ……谁还没个小脾气了嘿。


  ——


  妄想症家一直都是按照大家的代表色来分辨房间的,比如一重的房门上挂着黄色的门牌而二重的就是紫色的。


  夜已深了,但蓝色门牌的主人还完全没有入睡的打算。他坐在书桌前借着月光在看一本相册。


  他们都不是喜欢拍照的人,所以相册也就那么薄薄几页,但七重还不想合上它。


  他突然意识到能证明他们情侣关系的东西其实少的可怜——他不会买些成对的东西回来,没吃药倒是会偶尔弄点小玩意儿摆在家里当装饰,但也不是成对的那种。


  所以定义「恋人」的到底是什么?住在一起?成对的生活用品?互相说甜言蜜语?还是灵魂交融?


  是「爱」。只要明白对方是爱着自己的,那么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七重不明白没吃药为什么那么固执的纠结于一句话上,他只不过没有说过那句话而已,但他其他的表现完全能够证明他的心意不是吗?难道非要得到这个形式主义才可以吗?


  况且七重本身就不是什么太会说话的人,本就不善于表达,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更是说不出口,难上加难,心有不甘,无能为力。


  七重合上相册,手指摩挲着封面。


  睡觉吧,不要想了。明天还是美好的一天,就算真的分手了又能怎么样,没了谁世界都还好好的,地球又不是绕着某一个人转的。


  ……我又不是没了他活不下去。


——


时隔两年的更新.jpg


我其实不是很想往「虐我们太容易了」那篇靠,那一篇就是感情完全被生活的琐碎磨净之后,明明已经没有了感觉但还不得不在一起于是关系变得更加恶劣更加无法挽回……


所以这篇上来直接就分居……()


我好厉害快夸我


  “昨晚监仓打架的是你?”


  “不是,我拉架的,结果那混蛋一拳头打我脸上了……”


  “然后你就还手了?”


  “干嘛不还手,他打我啊!”


  “然后变成了打群架。”


  七重手上加重了力气,没吃药的表情扭曲了那么一下。


  “轻点,疼。”没吃药咧着嘴说道。


  “疼就对了,这个月你来我这里三次了。”七重毫不客气,“我没听说暗黑老大是个很容易受伤的家伙啊?”


  “咳……那不是……”没吃药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这次是意外。”


  “上次呢?喝肥皂水也是意外?”


  “我怎么会知道老三在水瓶子里放肥皂水啊!”


  “上上次,胳膊脱臼?”


  “那真是意外!我从单杠上摔下来了。”


  “随便你。”七重翻了翻白眼,“但是因为你我已经不得不加班三次了。”


  “嘿嘿……”


  “傻笑什么。”


  “医生,”没吃药突然很认真的说,“我有没有说过,你长的挺好看的?”


  “……”七重皱了皱眉。


  “不是挺好看,是很好看!”没吃药会错了意,连忙解释,“就挺符合我审美的……”


  “包扎完了,回去吧。”七重拍拍手,一副送客的潜台词。


  “诶……”没吃药站起来,却没有离开,而且向前拉近了和七重之间的距离,“考虑一下嘛?”


  “精力过剩就自己玩去。”七重侧了侧头。


  “我不是精力过剩,我是只喜欢你。”没吃药的表情十分认真,“我每天想你想的手都酸了。”


  “……”七重头上一个大大的红十字,“滚。”


  “好嘛好嘛……”眼看七重真的生气了没吃药连忙装乖,“我回去啦~明天会记得来换药的~”


  看着没吃药推门离开,七重松开了口袋里一直紧抓着的签字笔。


  七重自认是个十分冷静自持的人,但偏偏在面对这个混蛋的时候他引以为豪的控制力完全失效,没吃药总能很轻易的让七重失去理智,以至于每次这家伙来七重都很想动手打人……


  可能我俩八字不合吧……七重叹了口气,摇摇头,开始准备明天需要的药品。


  结果完全无意识的把没吃药要换的药摆在了离手边最近的地方。


  ……算了,工作重要,懒得重摆。


  ——


  没吃药吹着口哨从医务室走出来,达拉已经等了半天了。


  “总算舍得出来啦?”


  无视掉达拉的打趣,没吃药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医务室的门,转身勾起嘴角笑了笑。


  等着吧,你早晚会属于我的。


——


@唐无安 唐唐的监狱风云pa(?)!


写的非常开心心情特别激动并且后续想写车(停止你大胆的想法)


我家cp天下第一好磕!!!


@唐无安


亡命

     唐曜仰躺在椅子上睡觉,突然扑腾了几下醒了过来,动作大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旁边沈晔打趣道:“怎么,睡毛了?”

  “做噩梦了。”唐曜嘴里嘟囔着揉了揉眼睛,“梦到有人持枪抢劫银行……”

  “那真是太可怕了。”沈晔挑挑眉毛,“你是太累了吧,昨天那案子忙了一晚上。”

  “可不嘛……除非今天真的有银行被抢否则不要叫醒我。”唐曜又趴在了桌子上,“我要再睡会。”

  “好吧好吧。”沈晔摆了摆手,“想偷懒就直说。”

  “沈队!接到报警,说在华通银行里听到了枪声!”一名小警察放下电话后喊到。

  “啥?!”沈晔一惊,转身一脚踹了唐曜的凳子,“起来你个乌鸦嘴!”

  “怎么了怎么了!”唐曜一下子跳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双手就已经下意识摸上了腰后要拔枪,“谁!”

  “我啦!”沈晔拍了他一下,“醒醒醒醒,银行出事了!”

  “咋了?”唐曜这才睁开眼,但还是一脸懵逼,“怎么了?”

  沈晔刚要解释,那边接线的小警察又喊了一声:“又来电话了!这次是从银行里打来的!”

  “接进来。”沈晔带上一只耳机,同是给唐曜简单解释了一下,“华通银行疑似遭到劫持。”

  “什么!”这下子唐曜彻底清醒了,抓起桌上的耳机带好,“诶等等,你女朋友……”

  “我知道。”沈晔低声说。

  “这里是报警中心,请问什么事?”

  “你好……我是华通银行的业务员,现在银行被一伙劫匪控制住了……”

  “请您冷静,对方有几个持有什么武器您清楚吗?”

  “……我不能说。”

  “劫匪就在您旁边是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然后声音变成了男声。

  “沈晔队长,你在听吧。”

  唐曜满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沈晔。

  “伍子弘。”沈晔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吧?又破了几个案子啊?”对方的语气就和朋友间聊天一样,“啊,唐队长应该也在?”

  “把线路接进来。”沈晔这么吩咐,然后说道,“伍子弘,你出来了啊。”

  “托沈队的福,出来了。”

  “别说废话,你想要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这个银行里大概有二十多人,我的条件是给我准备一亿元不连号各面额旧钞,把钱放在警方的装甲车里开进银行来。时间三个小时。”伍子弘说道,“开车的人只能是你,不许带任何武器和通话器,懂吧?”

  “一亿过分了吧。”沈晔咬着牙说。

  “那就八千万,这可是看在沈队的面子上,可以吧?”

  “阿五,我知道你是讲规矩的人,如果你只是要钱,那么我们还有的商量。一旦人质受伤,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明白吧。”沈晔说。

  “明白。”伍子弘笑了几声,“三个小时,你自己来。”

  电话被挂断。

  “妈的,”唐曜摔了耳机,“他怎么出来了?他的刑期应该还有一年!”

  “不了解他的人可是很容易被他骗的。”沈晔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下达了指令,“调取银行门口的监控,确认人质数量和劫匪人数。还有……跟局长打报告,准备钱。”

  “对了,伍子弘在的话,那顾柒肯定也在。”唐曜说,“这小子可是去年就出来了。”

  “黄金搭档啊,这哥俩又让咱们碰上了。”沈晔耸肩。

  ~案发后三十分钟~

亡命

  对于程思来说,生活就是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她是一名银行的业务员,虽然工作有些枯燥但毕竟是铁饭碗,只要老老实实的工作总是会吃的上饭的。


  直到五分钟前程思都是一种这么想的。


  一声枪响打破了银行内的宁静,四个带着面罩的人拿着枪冲了进来。人群瞬间乱做一团,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又是两声枪响,慌乱的人们才停下动作,惶恐不安的看向蒙面的劫匪们。


  “安静,请安静。”说话的人还保持着朝天花板开枪的姿势,他慢慢放下手臂,把枪放回了枪套,“请各位放心,我们只是图财不害命的,只要大家好好配合我们,我保证不会有什么悲剧发生……”


  但是还没等他说完,人群中突然站起了一个人试图往门外跑去,一名劫匪立刻抬枪射击打在他的脚下,吓到他连忙跑了回去老实蹲下。


  又是一阵惊叫和骚乱,刚刚说话的人接上了被打断的话:“但要是有人不配合……后果自负就是了。”


  那人吩咐其他三人将所有的人质都聚在一起,收了他们的手机和钱包,然后他走向了程思。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他问。声音听上去还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


  “是。”程思点点头,身体还在止不住的发抖。


  “你在害怕吗?也是啊我现在这个样子正常人都会害怕的吧。”那人还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一把撤掉了自己脸上的面罩,“这样你会好一些吗?”


  程思愣了一下。这个劫匪的确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很帅气,如果是在大学校园里遇到这样的男孩程思一定会很高兴的,但现在的情况却是自己变成了他的人质。


  “你干什么!”旁边他的同伙喊道,“你的脸露出来了!”


  “怕什么,监控已经切掉了。”那人不在乎的说着,眼神还没有离开程思,“我只是不想让这么漂亮的女士害怕。”


  他的同伙似乎是骂了几句。


  “那么……你的名字是——程思?”他看了看程思胸前的姓名牌,“名字很好听。”


  “谢谢。”程思下意识的回答,这是她的习惯。


  “可以叫我五。”他笑了笑,他笑起来也是很好看的,“我能不能拜托程思小姐一件事?”


  “什么?”


  “打电话,报警。”


  ~上午十点整 案发~


【罪之因果·教廷往事】

【Ⅴ·雪色女孩】


  奈妮佛是自愿跟随海德来到教堂的,这是事实。在众多哥哥姐姐里,她最喜欢的就是小哥哥海德,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关系也最好。所以在得知海德要离开的时候,在其他人都不愿阻止的情况下,她站了出来挽留他。


  最后的结果变成了他们两人一起去往了教堂,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但能够继续和哥哥在一起就足够了,奈妮佛天真的想着。


  那时候他们还都不知道接下来将面临什么。


  来到教堂的第一天海德先被带走了,被那个叫阿尔伯特的少年。而奈妮佛被一名女仆领走洗澡换了衣服,然后被带到了一间卧室,那个女仆姐姐和她说,安心休息就好。


  虽然很累很困,但是奈妮佛睡不着。她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瑟瑟发抖低声哭泣着。


  这里给她的感觉太陌生了,没有哥哥姐姐,只有她一个人,她很害怕。


  奈妮佛不记得那晚她哭了多久,只知道等她模模糊糊的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她跑出房间,正好撞到了昨天那个少年。


  阿尔伯特皱着眉看她。


  “先生,请问我哥哥在哪里?”奈妮佛问他,“他在哪……”


  “你想去找他吗?”阿尔伯特蹲下来直视着女孩的瞳孔。


  女孩怯生生的点头。


  “我带你去吧。”


  阿尔伯特带着奈妮佛去了一个温泉池。


  池水里,小小的男孩闭着眼抱着膝盖,赤身裸体的浸在水中。


  透过清澈的水,奈妮佛很清楚的看到男孩身上密密麻麻的青紫色的淤痕和暗红色的咬痕和血。她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但一定是不好的东西。


  “哥哥!”奈妮佛跑到池水边,呼唤着男孩。


  海德身子抖了一下,睁开眼发现奈妮佛在这里,下意识的抱紧了膝盖,遮挡住自己身上的伤痕。


  “你别……过来……”他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他怎么了?”奈妮佛转过身问站在一旁的阿尔伯特。


  “只是……生病了。”阿尔伯特说,“哦对了,你也病着是吧?我会吩咐佣人给你煮药的。”


  奈妮佛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海德从她身后走了出来,穿着刚刚放在一旁的简便衣物。他慢慢的向阿尔伯特走去,奈妮佛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跌跌撞撞的。


  “……”海德试着发出声音,但却只有嘶哑的不成句的音节,他咳了几声,重新开口,“请问您……”


  但声音仍然像没有上发条的破旧齿轮转动的声音一样。


  “阿尔伯特·霍沃斯。”


  “霍沃斯先生……”海德又咳了几声,“这里……”


  “这里是你和你妹妹将要生活一段时间的地方。”阿尔伯特俯视着他,“当然,这个「一段时间」究竟能持续多久,就看你们能活多久了。”


  活多久……?奈妮佛心底猛的一颤,就是说……有可能死掉吗?


  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到海德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她感觉到在被她碰触的那一瞬间海德似乎是想将胳膊抽出来,但他最终没有这样做。


  哥哥到底怎么了?奈妮佛想不明白。


  “啊,你们都在这里啊。”


  这样的声音突然传来,奈妮佛看到昨天那位先生走进来,脸上的微笑和昨天如出一辙,还是那么和善。


  “父亲。”阿尔伯特向男人鞠躬。


  “……大人。”海德似乎是很怕他,哆哆嗦嗦的也弯腰鞠了躬。


  只有奈妮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男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孩子,为什么你不向我行礼呢?”


  “我……”奈妮佛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看到了海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可怕。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男人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擦过奈妮佛的脸,她觉得很不舒服,这和平时哥哥姐姐们友好的抚摸不同,眼前的男人让奈妮佛感到害怕。


  海德突然一把拉过奈妮佛,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大人,求您……”海德声音颤抖着乞求,“求您,不要伤害我妹妹……”


  “伤害?”男人不悦的皱眉,“我并没有打算伤害她,海德。我也没有伤害你,我只是在教导你做人的道理。”


  海德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他轻轻抽出胳膊,向前挪了一小步,然后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膝盖一定很疼的。奈妮佛担心的想。


  “求您……不要伤害我妹妹……”海德哭泣着乞求,“如果可以的话……我来侍奉您就好……不要伤害她……”


  奈妮佛似乎是听到了阿尔伯特轻轻啧了一声,但声音太轻了她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你的确是个好哥哥,海德。”男人笑着摸了摸海德的头发,“真是个乖孩子。”


  他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


  海德仍然跪在那里,垂着头,无声的哭泣。


  奈妮佛也跪下来,抱住了他颤抖的肩膀。


  “如果你还有点脑子,那么现在就不应该跪在这里哭。”阿尔伯特说,“在这里眼泪不值钱。”


  “……”海德停止了哭泣,他站起来,直视着阿尔伯特,“请问还有什么是不值钱的?”


  “无用的同情和怜悯。”阿尔伯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当然了还有——不知名来路小孩子的性命。”


  海德咬了咬唇,没再说话。


  “昨天我的父亲和你们说过了,从此以后你们的姓氏是博吉亚了吧?”阿尔伯特哼了一声,“我都没有这种待遇……从此以后你们的身份就是伟大的格里特教皇的教子了。这可是天赐的礼物——同时也充满危险。”


  阿尔伯特诡异的笑笑:“我期待你的表现,海德·博吉亚。”


  然后他也离开了。


  海德握紧了奈妮佛的手,奈妮佛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没什么,”海德安慰她,“我们会活下去的。”


  奈妮佛点点头。


  “以后……要一直跟在我身边,你正处于危险中……小妹。”


  “我知道了。我会听哥哥的话。”


  ——


  奈妮佛在教堂里安稳的生活了下来。她不需要做任何工作,每日按时起床吃饭睡觉就可以,她甚至被获准和海德一起读书识字,教堂里的每个人都将她当做公主一般侍奉。


  与之相对的,海德的情况在一天天的变糟。他身上的伤越来越来越多,淤青、刀伤、烫伤、勒痕、咬痕、针孔……每天早上奈妮佛都只能在那个温泉池里见到他,阿尔伯特说池水里泡入了很多的药材有利于伤口恢复,但海德身上还是新伤覆盖旧伤,一直不见好转。


  奈妮佛每天都要给他清理伤口,系好绷带后再为他穿上衣服。奈妮佛已经明白了,她的富庶生活是海德用身上的伤痕换来的。


  “会疼吗……?”奈妮佛放下手里染了血的棉花球,如是问道。


  “不疼,我没事。”海德笑了笑,虽然看上去并不开心,“你好好的就好。”


  “对不起……”


  “没事的……”海德抱着小小的女孩,柔声安慰她,“我们会活下去的,我们会活下去的……”


  这几乎成为了海德的口头禅,虽然明白他的本意是鼓励自己坚持下去,但却在无形中给了奈妮佛一种压力。奈妮佛虽然年纪小,但教堂里的流言蜚语总会传进她的耳朵,她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哥哥每天都在经历怎样的折磨和痛苦,和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奈妮佛渐渐的开始觉得,如果没有自己,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话,哥哥是不需要受到这么多痛苦的。


  “如果这么想就错了。”


  阿尔伯特偶尔会来和奈妮佛闲聊,这句话也是他说的。


  “我在教堂里见过太多像你们一样的孩子了,”他说,“他们都在三个月之内死去了,死因各式各样——我想你绝对不会有兴趣知道的。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


  “为什么?”奈妮佛问道。


  “因为那些孩子,他们没有活下去的欲望,没有想要守护的东西。”阿尔伯特倒了两杯茶,为奈妮佛推过去一只杯子,“那些孩子啊,要么意志力不够没过几天就死了。要么唯唯诺诺生怕死掉,但最终还是失去了宠爱。要么仗着父亲赐予的权利胡作非为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说到底都还是一群愚民,太没脑子了。不过海德不一样,迄今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为了让你不被伤害。奈妮佛。”


  “所以我的存在才给哥哥带来了麻烦……”


  “你是忘记了我的第一句话吗?这么想就错了。”阿尔伯特抿了一口茶水,“如果连你也失去的话,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没有了要守护的对象,海德会更快的灭亡,那样他就和之前的孩子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


  “你好好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


  在教堂生活了一年之后,某天海德突然对奈妮佛说,收拾好行李晚上等他来。


  奈妮佛知道海德要做什么,她是最了解他的人,他心底有什么想法根本瞒不过她。但她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点点头,然后询问他为什么。


  “我们要回家了。”海德回答她。


  至于后来看到浑身是血的哥哥冲进来奈妮佛都没怎么被吓到,她早就猜到了。


  再后来,阿尔伯特拦住了他们。


  奈妮佛虽然猜到了阿尔伯特也许会发现海德的计划,但她没想到他居然要求海德留下来继任教皇的位置。


  而海德真的答应了。


  阿尔伯特在海德额头上画下十字之后,站了起来:“记好了,这是我教给你的最后一件事:这世界上没有神祗和恶魔,人才是最可怕的。”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


  奈妮佛最近觉得海德有些反常。


  一连好几个晚上不回来住,甚至有时候一整天不见人影,就连伯格先生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安德烈·伯格曾经无奈的和奈妮佛说过:“虽然我负责照顾你们的生活起居,但我也只是他的助手,他想去哪我也管不了啊。”


  安德烈是现任的红衣主教,负责照顾年幼的教皇,直到现在已经七年了,他是除了海德外和奈妮佛解除最多的男性,也是为数不多能够让奈妮佛产生安全感的人。


  因为她看得出他心底潜藏的情感。


  中午海德回到房间时,奈妮佛已经在屋里等着他了。


  “小妹,怎么了吗?”他问道。


  “你去哪儿了?”奈妮佛反问他,“你好几个晚上没有回来了。”


  “我有工作……”


  “等一下。”奈妮佛突然站起来靠近了海德,“你衣服上有头发。”


  一根金色的长发。


  “这可能是不小心粘到的……”海德还在狡辩。


  “你脖子上有个吻痕。”


  “什么?”海德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脖子,“该死我明明说不许——”


  声音戛然而止。


  海德放下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质问:“小妹,你骗我啊。”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说你仍然认为我什么都不懂?”奈妮佛抱着双臂,后退了几步,“哥,你的事情我没有立场去管,但我想和你说这不好。”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海德烦躁的挥了挥手,“至少这样我会高兴。”


  “至少能证明自己还是个男人嘛。”奈妮佛说。


  那一瞬间海德脸上闪过的表情让奈妮佛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拔剑杀死自己。十五岁的少年太敏感易怒了,尤其是在触碰到他心底最深处的阴影时。


  但他没有这么做,海德只是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换上了一副随意的语气:“小妹,我们没必要为这种事情争吵。”


  “伯格先生知道这事吗?”奈妮佛继续追问,“他知道教皇大人去逛妓院吗?”


  “我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他来同意!”海德突然发怒,“我才是教皇,安德烈不过是我的仆人而已!更何况——”


  “更何况他还是格里特的儿子,对我知道。”奈妮佛点点头,“你把他当做仇人看待,但对于当年的事情他并不知情,这对安德烈不公平。”


  “那当年的事情就对我公平了?”海德提高了音量,“别忘了奈妮佛,你也是受益者。”


  “我没有忘记,哥哥。”奈妮佛平静的说,“所以在你将那些事彻底抹消——你除掉了当时教堂里全部的佣人的时候,我没有阻止你。”


  “安德烈,他的脸和格里特太像了……”海德喃喃道,“每次看到他我都不自主的去回想……”


  “哥哥,哥哥。”奈妮佛轻轻的靠上去,双手环着他的腰,“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一切,我也知道我们现在的生活是建立在怎样的基础上的。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无法改变,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不要再被过去所累了,我很担心你……”


  “我知道了,”海德抚摸着奈妮佛的长发,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我知道了……”


  ——


  海德已经疯了。或者说他早就疯了,只是奈妮佛现在才发现。


  奈妮佛怎么也没想到他为了复仇居然能做出引诱安德烈的事情来,之前他再怎么荒唐都多少还有些理智的,而这件事在奈妮佛看来完全不能用「理智」来形容,海德就是已经疯掉了。


  她早就知道安德烈对海德怀有异样的情感,现在海德也发现了并且利用这一点加以对安德烈的报复。


  格里特犯下的罪孽,惩罚却落在了他的儿子身上。


  她找过海德,询问他这个问题。他先是一愣,然后失口否认。


  “你怎么会认为我和他有染?他是我仇人的儿子!”海德皱着眉说道。


  “所以你想借此报复他,让他感受一下当年你所遭受的痛苦。”奈妮佛说,“我们的房间是相邻的,而且隔音并不是很好。”


  “……”海德沉默了一会,“你想表达什么?”


  “以你的角度来讲,你可以为了发泄愤恨而对安德烈做任何事情。”奈妮佛叹气,“我想要提醒你的是……不要陷进去。”


  海德眯了眯眼,似乎没有明白。


  “不要陷进去,不要真的喜欢上他……”奈妮佛低声说着,“这对你们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你觉得我会喜欢上安德烈吗?”海德的表情好似受到了冒犯,“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在报复他,我恨他长着这张脸,我不可能会喜欢他!”


  “那样最好。”


  ——


  结果偏偏是怕什么就发生什么。奈妮佛找到海德的时候他正站在自己房间的长桌后,身上只穿着衬衣,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知道这是他的习惯,但现在房间里还有第三人的存在——莉莉丝坐在桌子上,正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不用脑子都能猜得到刚刚发生过什么。


  “莉莉丝小姐,我有事情要和哥哥说。”奈妮佛冷静的说。


  “好吧好吧。”莉莉丝从桌子上下来,抬手从海德的脸颊上划过,“我先回去休息咯。”


  “快点。”海德冷着脸说道。


  莉莉丝耸耸肩膀,离开了房间。


  “找我有事?”海德用一种随意的语气问。


  “你为什么要处死安德烈?”奈妮佛问,“你明知道那些凶杀案不是他做的。”


  “是啊我知道。”海德点头,“我当然清楚他没杀人了,所有的证据都是我伪造的啊。”


  “为什么?”


  “小妹你知道,我想报复他,我承认我也的确找到了一些乐趣……但是现在我玩腻了,不想玩了。”海德说,“可是他一直纠缠我不放,那我只能除掉他了。”


  “真的吗?”奈妮佛追问,“如果你真的想报复他,那么不应该是在他彻底爱上你之后告诉他真相吗?告诉他他的父亲就是你亲手杀死的——”


  “是个好主意,可惜我没想到。”海德说着,眼神渐渐变的阴暗。


  “你果然还是陷进去了……”


  “你说什么?”海德皱了皱眉。


  “我说你真的喜欢上安德烈了!”奈妮佛大声说,“否则你不会这么轻易让他死的。”


  “我没有!”海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不承认就对了,你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仇人的儿子呢。”奈妮佛说,“我问你,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我叫海德·博吉亚。”海德提高了些音量,“教皇西图尔克二世,伟大帝国的统治者!”


  “不对,”奈妮佛摇摇头,“你姓珀斯,你还记得吗?院长爷爷给我们的姓氏。”


  “那个懦弱无能的珀斯已经死了。”海德厉声说,“现在活下来的是我,博吉亚。”


  “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


——


不知道大家看懂了没……我好希望有人能评价一下剧情什么的……或者和我讨论……


哭唧唧


【罪之因果·教廷往事】

【Ⅳ·权谋者】


  阿尔伯特一直不喜欢他的大哥。


  虽然教规明文规定高级神职人员不能娶妻,但在真正的掌权者手里,一切规定都不过是一纸空文。


  格里特教皇没有名义上的妻子,但他有五个儿子,这些男孩就在德尔菲诺大教堂里居住生活,他们的地位等同于国家的王子。


  阿尔伯特就是那五个男孩中的一个。他年纪小,排行第四,但他的能力和威望都超过了他的三个哥哥,十二岁的时候,阿尔伯特就已经是教皇身边的得力助手了。


  但阿尔伯特还是不喜欢他的大哥。


  明明那个人除了身高哪里都不如他,但偏偏他才是教皇的长子,并且也最受父亲的宠爱,如果没什么意外,那么在教皇去世后,接任教皇职位的人就是他。


  这让阿尔伯特很不忿。


  但说句实在话,比起大哥安德烈,阿尔伯特更讨厌的是教皇,他的父亲。


  跟随父亲两三年下来,阿尔伯特早已触碰到了教廷光辉外表下的阴暗。


  托斯塔的奴隶交易,爱辉因的主教任免,罗达斯的土地税收……王国内明里暗里所有大小事务的卷宗和数不清的白银一起流进教廷再流出,教廷完全架空了国王的权利,塞满了自己的钱包。


  这是个宗教掌权的时代,神的仆人以主的名义行恶魔的道。


  阿尔伯特总是在想,要是父亲真的去世,大哥继位后会不会改变这种现状?答案应该是不会的,阿尔伯特一直认为安德烈适合当将军而不是国王,而他看人总是很准。


  这个黑暗、混乱、充满压迫的王国呵……还真是需要一场洪水来清洗。


  阿尔伯特十三岁的时候,大哥二哥去了异端审判局任职,离开了教堂外出居住。阿尔伯特一开始还很高兴,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新的问题。


  是教皇,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体力不够的原因,教皇已经不像年轻时候喜欢找女人了,他把目光转向了男人,还是十岁不到的小男孩。


  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阿尔伯特震惊了,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能荒唐到这个程度。但没办法,想要在教堂里继续安稳的住下去就只能讨好父亲。


  教皇不知道从哪里一个个领回孩子,那些小孩子大多都因受不了折磨或者惹怒了教皇而死掉了,每当有人死去,阿尔伯特就负责处理掉他们尸体。

阿尔伯特记得很清楚,一年的时间里,他送走了六个孩子。


  第七个是在初春时候来到教堂的,他紧紧的抓着妹妹的手,忐忑不安的坐在马车里。


  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呢。当时也在马车里的阿尔伯特想。


  每个来到这里的孩子都怀抱着对富贵生活的向往,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里不是天堂,而是会将人吞噬殆尽的地狱。


  披着神殿外衣的地狱。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叫海德的男孩并没有像前几个那样,整天哭喊着要回家,他很乖,总是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发呆,或者抱着妹妹两个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悄悄话。


  海德是这些孩子里唯一活下来的。


  ……


  海德在教堂里生活了一个月之后,教皇吩咐让阿尔伯特教导他。


  ……


  看着向自己刺来的剑刃,阿尔伯特冷静的挥剑格挡,并且击飞了对方手里的剑。


  对面那人因重心不稳一下子栽倒在地。


  “把剑捡起来。”阿尔伯特厉声道。


  “……”男孩没有反应。


  “弱者就是弱者,连举起剑都勇气都没有。”阿尔伯特嘲讽道。


  “……霍沃斯先生。”男孩轻轻的说,“请问要变得多强才能够保护想保护的人呢……要变得多强才够杀死一个人呢……”


  阿尔伯特眯了眯眼:“你想杀谁?”

海德抿着唇,不说话了。


  “要想保护自己,保护他人,就要变得比欺压你的人更强大。”阿尔伯特说着,手里的长剑已经指向了海德,“想变强就拿出些态度来。”


  男孩咬着唇,站起来捡起了剑,紧紧握住。


  “这才对。”


  ……


  “药能杀人也能救人。”阿尔伯特说道,“虽然我个人认为对待仇人还是使用匕首刺穿对方的心脏更痛快。”


  “哦……”海德点点头。


  “牛黄要在哪里得到?”阿尔伯特突然问。


  “在牛的胃里。”海德回答。


  “牛黄有什么作用?”


  “解毒。”


  “还不错。”阿尔伯特赞许的点点头。


  “霍沃斯先生,请问在什么时候人会没有防备呢?”海德抬起头来注视着阿尔伯特。


  “在对方完全信任你的时候,”阿尔伯特说,“当然,最好是对方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


  “……”海德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


  阿尔伯特教给海德的不止读书认字、骑马用剑,他教他权术,教他如何杀人。


  阿尔伯特教给海德的,是如何生存下去。


  ……


  说实话对于海德杀死了教皇这件事阿尔伯特完全预料过,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孩子很不寻常,所以他才会教他那些东西,或者说,是阿尔伯特借海德的手杀了教皇。


  他一直都密切关注着海德的一举一动,所以在他将匕首刺进教皇心脏后拉着妹妹逃跑的时候,阿尔伯特第一个找到了他们。


  他要继续实施他的计划,并且他有把握海德一定会按照他的安排前进。


  他太了解海德了,这个孩子骨子里的还是软弱,若让一个贫民窟的孤儿成为教皇,可能他会对穷人更加关心吧,可能会让这世界稍微平衡一些吧——而且这十分讽刺不是吗?


  阿尔伯特本想让自己来担任红衣主教的职位的,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他一直很讨厌的大哥。


  海德这枚棋子代替了安德烈的位置,那安德烈怎么办呢?


  阿尔伯特突然有了一个十分幼稚并且恶趣味的想法。


  那就让安德烈来当这个主教吧,让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侍奉父亲的娈童,这不是很有趣吗。教皇的私生子和教子,两个被阿尔伯特选中的棋子,他们的相遇也许会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那真是太有趣了。


  ……


  后来阿尔伯特为这个想法后悔了很久。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看走了眼,海德会变成那个样子,他的暴戾比起格里特有过之而无不及,海德心底的仇恨已经远远超出了阿尔伯特的预想。


  就连留在他身边制约他的安德烈,也被他用计诬陷成了死刑。


  后悔已经没有用了,棋子脱离了棋者的掌控,开始疯狂起来。


  阿尔伯特最后去监狱内见了安德烈一面。


  “都最后了还不忘来嘲讽我吗。”安德烈坐在牢房冰冷的地面上,自嘲似的扯扯嘴角。


  “你现在的情况,很大部分原因是你咎由自取。”阿尔伯特说,“我早就和你说过,你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


  “我不过是……先后爱上了两个人而已……”


  “而现在,你被指控杀人,明天就要被钉上十字架。”阿尔伯特平静的叙述,“真正的杀人者是夜之魔女莉莉丝,伪造证据陷害你的是教皇海德。这两人就是你刚才说的,你爱过的人。”


  安德烈垂着头不说话。


  “安德烈啊安德烈,在教廷里最忌讳的就是谈感情动真心,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阿尔伯特撇撇嘴,继续说道,“当初你私藏罪犯,将莉莉丝当做玩物囚禁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你闭嘴……”安德烈低吼。


  “如果你能一心一意喜欢莉莉丝也就算了,可你居然也对海德动了心。”阿尔伯特嗤笑道,“嘛,你们朝夕相处十年,有些感情我也可以理解。但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他的身份?”安德烈皱眉,“父亲的教子……也许是个为了彰显教皇仁善而领养的孩子吧。”


  “猜对了一半,海德的确是被父亲领养的,但不是这个原因……”阿尔伯特笑的十分诡异,“他是父亲的娈童。”


  “你说什么?”安德烈猛的站起来,双手紧紧抓着栏杆。若不是这层障碍可能他已经掐住了阿尔伯特的脖子,“你说什么!”


  “海德是父亲买来的娈童,也是他亲手杀死了父亲。”阿尔伯特笑了笑,“怎么,觉得惊讶是吗?那个时候我就在教堂里,这时候了我没必要骗你。”


  “海德……他……”安德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跌坐在地。


  “感觉如何啊大哥?”阿尔伯特蹲下来,饶有趣味的看着安德烈无神的双眼,“海德,那个你爱的无法自拔的人,他的身体早就被玷污了——被你的父亲。他永远不可能完整的属于你。而明天,你将被他的命令推向死亡。”


  阿尔伯特凑近了笼中的男人,低语道:“他是你的爱人,是你的杀父仇人,是杀死你的凶手……怎么样?还敢直视自己的感情吗?”


  “你就是为了来和我说这些的吗?”安德烈的话语在喉咙中翻滚,低沉的像暴风雨中的乌云,“够了。”


  “还没完,莉莉丝已经投靠海德了,你现在能坐在这里是他们合作的结果。”阿尔伯特装作惋惜的叹气,“所以说啊安德烈,如果你能够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了。嘛,我想你这「爱欲的囚徒」是不会明白的了。”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下辈子不要再轻易爱上一个人了。”


【罪之因果·教廷往事】

【Ⅲ·悲惨世界】


  海德自有记忆起,他就在一个小型仓库里生活了。


  现在想想那个仓库真是肮脏又狭小,但那个时候,那是海德唯一的家。


  记得七岁那年的约诞日,那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每年的这个时候海德都非常高兴,因为一年当中只有这一天他能吃到新鲜的面包和苹果。


  海德抓了一小块黑面包窝在他的角落里,一边小口的啃着面包一边看着这个仓库里其他的人们。


  伊利斯在准备给大家吃的苹果,最小的妹妹比安娜在帮她;艾米和路易在用木剑切磋,他们经常这样做;山姆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支花,那花看上去已经凋零了。山姆把花枝叼在了嘴里耍帅;芙洛拉和弗洛伦在看一本书,两个小脑袋挨的很近。


  在这里生活的都是些小孩子,年龄最大的伊利斯十四岁,最小的比安娜才六岁。


  他们是孤儿,是一位老先生把他们一个个从街上捡回来的。这里是一所孤儿院。


  屋子里孩子们的打闹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院长来了,手里还牵着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


  大家都聚了过来围着院长。


  “院长爷爷,这是新来的小妹妹吗?”路易问。


  “对啊,她叫奈妮佛,今年五岁。”院长爷爷笑呵呵的说着。


  “那我就不是最小的了!”比安娜高兴的说着,“我也是姐姐了!”


  “对啊,可要照顾好小妹妹哦!”院长说,然后蹲下来温和的看着那个女孩,“奈妮佛,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哥哥姐姐,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穿着白裙子的女孩似乎有些不安的绞着裙边,她慢慢的逐一看过大家,视线最终停留在了站在边缘处的男孩子身上。


  奈妮佛小步往前走了几步,怯生生又带有几分好奇的看着那男孩的蓝发,然后朝他伸出了手。


  “我叫奈妮佛。”女孩子的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海德。”海德高兴的和她握了手。


  “诶呦,小妹喜欢你哟~”山姆凑到海德旁边,坏笑着碰他。


  “哪有啦!”海德鼓着包子脸捶了山姆一拳。


  孩子们都笑了起来,院长也笑眯眯的摸着胡子。海德转身看向奈妮佛,看到她也在微笑着看着他。


  女孩轻轻的扑到男孩上,在他怀里咯咯的笑。


  这样可真好。海德这么想。


  ……


  后来,很久之后海德才明白,奈妮佛是天主送给他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礼物。


  ……


  院长爷爷对他们很好,但院长爷爷的儿子汤姆叔叔却一直不喜欢他们,海德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大姐伊利斯总是对他们说,要离汤姆叔叔远一些。

其实就算大姐不说,海德也会离汤姆叔叔远远的,他害怕他。那个男人总是满脸厌恶的看着这些父亲收养的孩子,尤其是男孩子们,他偶尔还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几个女孩,海德虽然不知道那眼神的含义,但他本能的觉得被盯上了感觉肯定不舒服,于是他也学着大姐的样子告诉新来的小妹奈妮佛,让她远离汤姆叔叔。


  虽然害怕这个叔叔,但他不经常来这个仓库,这让海德感觉好过很多。


  后来,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院长爷爷死了。


  汤姆对孩子们的说辞是父亲失足从房顶上掉了下来,然后他便逼迫这些孩子出去乞讨赚钱。


  那是冬末初春时候,街上还很冷,海德蹲坐在街角,身前放着一个破烂的草帽,草帽里面静静的躺着几枚零星的硬币。


  奈妮佛蜷缩着身子窝在海德身边,瘦小的身体不停的在发抖。


  她很冷,海德知道,因为他也冷。他只有一件勉强能御寒的破棉衣,还是路易让给他穿的。


  此时这件棉衣正裹在奈妮佛的身上,但很显然,这单薄的棉衣根本抵御不了寒风,女孩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冻的通红,甚至有些泛白。


  奈妮佛紧闭着双眼,嘴里低声呓语着,双手合在胸前握着她的项链,虽然她可能冷的意识都不清醒了,但她还是紧紧握着那项链。


  那是院长送给他们的,每个人都有一条那样的黑十字花项链,这代表着他们是家人。


  海德伸手环住女孩的肩膀,希望她能暖和一些,然后他就发觉到奈妮佛异常的体温,很烫,根本不像是受冻的人。


  是生病了吗……海德正想着,突然眼前的事物似乎是暗了一些,他抬头去看,发现是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头上戴着厚重的帽子,看上去就很暖和。


  男人身边还有一位少年,看上去十四五岁——和大姐伊利斯差不多大——身上穿着红棕色的衣服。


  看上去像是……父子?海德没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他的视线仿佛被钉在了两人的衣服上,那衣服肯定很暖和……而且很贵。


  少年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停留在两个小乞丐前面,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那男人。


  海德探出手去摸到了那个破草帽,轻轻的摇了摇:“先生……求求您……”


  海德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会乞讨,帽子里的几个硬币还是几位好心的路人扔给他的。


  男人看着他的眼神很怜悯,他从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看上去沉甸甸的,随着男人的动作而摇晃,发出叮当的响声。


  男人蹲下来,把袋子放进了海德的破帽子里,对他笑了笑:“拿去买些食物和衣服吧。”


  海德眨眨眼睛,拿起那个袋子打开看了看,满满的一袋金币。


  男孩被吓到了,他惶恐的站起来——还没忘记扶起妹妹——向那男人鞠躬:“谢谢您!好心的先生!”


  男人微笑着伸手,抚摸过海德的脸颊,注视着男孩清澈的蓝色眸子:“好孩子,要努力活下去啊。”


  男人和少年离开了,海德捧着金币愣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连忙将钱藏好,小声但却兴奋的轻轻摇了摇奈妮佛:“小妹,我们有钱啦!哥哥带你去买面包,顺便多买一些回去给大家吃……”


  奈妮佛轻声哼了几个音节来表示她听到了。


  “先给你买些药吧……”


  ……


  奈妮佛发烧了,伊利斯照顾着她,海德给大家分着买回来的面包,自己跑去给奈妮佛冲了药剂。

然而还没等奈妮佛把一碗药喝下去,仓库的门被推开了。


  汤姆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子。

孩子们都警惕的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汤姆先是看着看着孩子们手里的面包皱了皱眉,然后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了站在后面的海德的身上:“海德,你出来。”


  海德怯生生的走出来,站在山姆的旁边侧着身子躲在他身后。


  其实他已经隐约的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事情还和他有关……那个和汤姆一起来的男人,就是那位刚刚给了他一袋金币的先生。


  “海德,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和这位先生走吧。”汤姆指着那位先生,说道。


  “为什么?”海德问。


  “你被领养了,领养懂吗?”汤姆有些不耐烦的说,“快点收拾你的东西去。”


  “什么啊?海德要走吗?”路易第一个反应过来,“让一个陌生人带走?”


  他这么一嚷,其他人也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纷纷看向那陌生男人,同时微微移动了自己的位置,把海德挡在他们身后。


  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家人离开。


  “喂喂喂,你们这是干什么?”看着孩子们的动作,汤姆瞪着眼睛大声说,“你们知道这位先生是什么人吗?海德和他一起生活的话这辈子都不用挨饿受冻了!再也不用去街上讨钱!你们那么在乎他,就应该让他去过好日子不是吗?”


  ……是吗?


  低迷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一同蔓延的还有沉默和心照不宣,孩子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默默让出了一条路来。


  “你们……”海德明白他们的意思,汤姆的话说服他们了,他没法留下来了。


  “如果这样对你好的话……”艾米低声说着。


  “可是我不想走啊!”海德抓着山姆衣角的手加重了力气,“我不想离开你们……”


  “海德……弟弟,你听话。”芙洛拉轻声劝道。


  海德渐渐松开了手,有些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他看着周围这些无比熟悉的脸,此时却变的很陌生。他们看向他的眼神是期望的——他们希望他离开,甚至连比安娜也如此,虽然她看上去还有些不明所以。


  “我……我走。”海德垂着头,很小声的说。


  “这才对啊!快点去收东西!”


  “哥……”


  身后传来微弱的呼声,海德转身去看,发现是伊利斯扶着奈妮佛慢慢走过来,奈妮佛脸色苍白,抬起手扯住了海德的衣袖:“我刚才都听到了……哥,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海德求助似的看向伊利斯,但她也只是摇了摇头。


  “这样吧。”那男人突然开口了,“汤姆,我再出一袋金币,这个女孩也一起给我好了。”


  “那不行。”汤姆脱口而出,然后才察觉到自己语气的不妥,连忙拉着那男人低声说道,“我并不是对您无理,先生……只是,男孩就算了,女孩可是我的摇钱树,一袋金币可不行……”


  “那你要多少?”


  “至少三袋金币吧。”


  “成交。”男人轻描淡写的说,“看得出这两个孩子感情很好。”


  “等一下!”伊利斯皱着眉,“钱?汤姆叔叔,这意思是……你卖掉了他们吗?”


  “那又怎么样?老子根本没钱养你们这些小崽子,不做点什么,等着你们把我吃空吗?”汤姆提高了音量,呵斥着他们,“我拿了钱还能给你们买些吃的,这两个臭小子也能去享福了,有什么不好的?”


  的确没什么不好,这似乎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付出的代价只是让海德和奈妮佛离开这里的家人们而已,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气氛再一次沉重下来。


  那男人走到海德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我会照顾好你和妹妹的,你愿意和我走吗?”

而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


  “我愿意……好心的先生。”


  海德感觉奈妮佛抓着他手腕的力气加重了。


  ……


  海德坐在马车里,紧紧的握着奈妮佛的手。

之前跟随在男人身边的少年也在车上,正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他们,海德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道。


  “海德·珀斯,先生。”海德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妹妹叫奈妮佛。”


  “海德,这名字很好。”男人点了点头,“从此以后,你姓博吉亚,记住了吗?”


  “记住了。”海德小声的回答。


  少年似乎是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


  “阿尔伯特,”男人叫他,“一会带他们去整理一下。”


  “是,父亲。”阿尔伯特回答。


  奈妮佛靠在海德身上,身体在微微发抖。


  海德抱住她,没说什么。


  马车驶进了一栋金碧辉煌的宅邸。


  ……


  后来海德才知道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府邸而是教堂,并且是整个国家最大的教堂——德尔菲诺大教堂。


  而领养他的男人就是教皇格里特·博吉亚。


  这都是海德后来才知道的。


  来到教堂的第一天时候的情况,海德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叫阿尔伯特的少年带着自己去洗澡换了衣服,然后他就被送到了一间卧室里,被告知乖乖待着。  


  不久后教皇就走了进来。


  这时候海德才注意到教皇的年龄看上去很大了,之前他一直带着帽子海德没看到他的白头发。

教皇走到海德身边坐下,海德下意识的移开了一些,不知为什么他很害怕。


  “你在怕我吗?”教皇问他,但语气里掺杂了些许的不悦。


  “对,对不起……”

海德扭头看向教皇的脸,发现对方的眼神似乎有些熟悉。


  和汤姆叔叔看向女孩们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是海德最后记得的事情。


  ……


  海德在教堂生活了一个月之后,教皇吩咐阿尔伯特教导他。


  ……


  如果说之前海德只是安静,那么现在简直可以说是孤僻了。他不愿意和别人接触,每天的空闲时候不是自己坐着发呆就是抱着妹妹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悄悄话。


  这种性格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好处,至少不招人讨厌,最多也就是仆人们私下会偶尔谈论说:那个孩子真是太安静了。


  “你有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


  某天,阿尔伯特突然这么问他。他是他的老师,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在一起度过的。


  “……没啊,”海德一愣,旋即小小声的说着,“在这里我能吃饱穿暖,教皇大人对我也很好……”


  “真的?”阿尔伯特的视线往下移了一些。

海德抓了抓衣领,试图把身上的伤痕掩盖起来。


  “得了吧,我看得多了。”阿尔伯特哼了一声,“他是个疯子。”


  海德抿着唇,不说话了。


  “之前你还问过我,要怎样才能强大到杀死一个人。”阿尔伯特说,“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勇气的一个。”


  “我只是……”海德无力的辩解。


  “再问一遍,你想过要离开这里吗?”


  “有,我想回家……”海德抱着膝盖,低声嗫嚅着。


  “你恨他吗?”


  “……恨不得杀了他。”

男孩抬起头,湛蓝的眸子里似乎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风暴就要来了。


  ……


  在海德来到教堂一年后,他杀死了教皇。


  在一个深夜,在教皇熟睡后——失去反抗能力后,用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


  海德记得他将匕首刺进那人身体那一瞬间的快感,和看到那人惊恐的睁大眼却无力的死去后内心翻涌上来的狂喜。


  成功了,杀人原来这么简单。


  海德抽出匕首,瞬间喷溅的血液溅洒在他的脸上手上。他从口袋里抽出手帕擦干净了脸上的血,然后用教皇的衣角擦拭匕首。他跪坐在教皇的头旁边,用左手拿着刀,右手放在了死去之人的额头上。


  “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赐予此人以开启神的道路的权利。你将被硫磺业火洗涤身心,撒旦为你打开门户。你将被驱逐出伊甸,终日于火海中忏悔自己的罪孽。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予以起誓。阿门。”


  海德收回右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然后毫无感情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尸体,低声咒骂了一句:“下地狱去吧。”


  海德扔下匕首,跑出房间找到奈妮佛,女孩早已准备好了行李,两人短暂的拥抱了一下,然后开始逃离教堂。


  他早就在围墙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打好了洞,等到佣人发现教皇死亡的时候他早就带着妹妹远走高飞了,谁也找不到他们。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海德在围墙前看到了阿尔伯特。


  “晚上好。”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在这个时间这个位置看到浑身是血的海德是件很寻常的事情。


  “你……”海德的声音在颤抖,刚刚杀人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害怕,“霍沃斯先生……”


  “你杀人了吧。”阿尔伯特说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他依旧在用一种平常问好的语气在和海德说话,“你把教皇杀掉了。”


  海德机械的点头。在他的老师面前,他什么都无法隐瞒。


  “我教了你两件事。第一,要保护他人就要比敌人更强大。第二,在敌人最脆弱的时候动手。”阿尔伯特说,“现在我来教你第三件事:只有当你站在了最高点,才不会拥有敌人。”


  “你的意思是……”海德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你很聪明的,海德。”阿尔伯特笑了笑,“你应该能够明白——前两件事你都明白了不是么?”


  “我不是很……”


  “我会让你当上教皇的。”阿尔伯特说,“你是格里特的教子,你有这个权利。”


  “为什么是我?”海德反问,“您才是他的儿子。”


  “不许问为什么。”阿尔伯特说道,这是他经常对海德说的一句话。


  “……”


  “海德,我在给你选择的机会。”阿尔伯特说,“我可以放你走,但在这之后我将不会再保护你,你和你妹妹将终日逃亡并最终会被找到抓回来,回到这里接受惩罚。”


  海德握紧了奈妮佛的手。


  “而另一条路,我会让你成为教皇,你就是这国家的首领。没有人会再伤害你,相反的,每个人都会竭尽所能的讨好你……这国家的一切都将属于你,海德,怎么样?你的选择是什么?”


  “……”海德思考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向他的老师,“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了。”阿尔伯特蹲下来,用手指在海德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十字,“当然了,教皇大人。”


——


求评论……没有评论我要死啦……


【罪之因果·教廷往事】

【Ⅱ·冲突】


   ——教皇大人有一位妹妹。


  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那位名叫奈妮佛的女孩,教皇非常关怀他的妹妹,甚至有些……关怀过度了。


  他不允许自己的妹妹在外抛头露面,只让她在宅邸内活动,就连教皇的房间里都有一扇直通隔壁房间的门——隔壁就是奈妮佛的房间。


  曾一度有过传言,教皇对他的妹妹有着超越亲人的情感,但由于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所以这也只是人们茶余饭后闲谈的话题之一罢了。


  现在,路易站在门前,一手悬在把手上另一手不安的摩挲着颈上挂着的黑十字花项链。


  这就是教皇的妹妹,奈妮佛小姐的房间。


  路易很清楚的知道一旦被发现他擅闯这位小姐的房间会有什么后果,但他也同样明白这一天教皇的行程……而且教皇不在的时候这整座宅邸的仆人都是归由他管理的……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么前段时间道格拉斯给他的提示其实是让他来找奈妮佛,「那位小姐」。


  天知道他有多想见到奈妮佛。


  ……


  少女站在阳台上,双手扶着栏杆,重心前倾趴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的风景。


  门括轻轻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少女警觉的转身,然后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站在她的房间里的男人。


  “奈妮佛……”身穿墨绿法袍的男人声音颤抖着,眼里满是欣喜,“奈妮佛……真的是你……”

他抬起手,向前走了几步。


  “你是谁?!”奈妮佛紧紧抓着身后的栏杆,警惕的瞪着对面的人,“你怎么进来的,我哥哥呢?”


  “我就是你哥哥啊!奈妮佛!”男人扯出了脖子上的黑十字花项链,“我是路易啊,这个项链,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们都有一条这样的项链的……是院长爷爷送给我们的啊,奈妮佛……”


  看到那条项链的那一刻,奈妮佛下意识的抬手按住了胸口。她和哥哥都有一条这样的项链,此时就在她的颈上挂着。这是谁送的她忘记了,但她记得这条项链很重要,很重要……


  “路易……”尘封的记忆渐渐开启,奈妮佛缓缓开口,“路易哥哥……”


  “我没想到真的会在这里遇到你们,我一直都不敢确定……教皇到底是不是我曾经的弟弟海德……”路易说着,“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你们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啊……”


  “路易哥哥,你能带我们离开吗?”奈妮佛往前走了几步,“离开这里……我想回家……”


  “小妹,你别害怕……”路易轻轻环着女孩的肩膀抱着她,“其他人我也找到一些了,我们可以重新聚在一起的……”


  “我……”

奈妮佛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房间内突然响起的巨大声响给打断了。


  那是木板门被砸开的声音。


  海德站在门口,满脸不加掩饰的愤怒:


  “你竟然敢……”


  他现在不应该回来的!路易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奈妮佛仿佛被吓到了,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海德抽出了他的佩剑,蓝色的瞳孔因为盛怒而充血:“我要杀了你。”


  “海德,你听我说!”路易回了神,连忙解释,“我,我是……”


  话还没等说完,锋利的剑刃已经到了眼前,路易只能收声闪身堪堪躲开这一击。


  “我管你是谁!你竟然敢碰我妹妹!”


  盛怒状态下的海德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他现在只想把这个胆敢触碰自己妹妹的人给碎尸万段。


  第二剑挥下,路易知道现在和海德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不停闪躲。他刚刚移动身形就看到眼前闪过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利刃破空的声音骤然停止。


  奈妮佛挡在路易身前,剑刃距离她只有几厘米。


  “你干什么!”海德收回了剑,厉声质问。


  路易注意到他握着剑的手有一丝颤抖。


  “哥,我都想的起来你为什么不记得呢?”奈妮佛说,“路易是我们的哥哥啊。”


  “我当然记得了。”海德说着,视线慢慢转移到路易身上,冷冷的注视着他,“从他第一天出现在我身边开始我就知道了。路易·珀斯,我的六哥。”


  “海德,”路易从奈妮佛身后走出,“我来到教堂就是为了找你,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在这里的消息……”


  “然后呢?”海德打断了他的话,“你忘记我和奈妮佛当年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吗?是你们让我来的。”


  “对不起海德,我们当时也是为了你好……”路易辩解道,“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算了吧,别再说什么为我好的话了。”海德冷冷的说,“来人!把他带下去。”


  迪伦闻声推门进来,走到路易身边锁住了他的双臂。


  “关到地牢里。”海德说。


  “你不能这么做!”奈妮佛叫道。


  “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海德厉声道。

迪伦押着路易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海德和奈妮佛两个人。


  “奈妮佛,你怎么能让一个陌生男人闯进你的房间?”海德问道,语气里显然酝酿着怒气。


  “他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哥哥。”奈妮佛说。


  “没有人能代替我!”海德怒吼,他一把抓住了奈妮佛的肩膀,强迫女孩看着他,“没有人能够代替我,只有我才是你哥哥。”


  “你限制我的自由,把我囚禁在这教堂里还不够吗?”奈妮佛质问他,“你杀了那么多的人,现在连曾经的家人都不肯放过了吗?”


  “如果不是他们,我们根本不会到这里来!”


  “你明知道当年的事情哥哥姐姐们根本无力阻止的。你没有理由去怨恨他们。”


  “不许叫他们哥哥姐姐,现在只有我才是你的家人。”海德紧紧地抓着奈妮佛的肩膀,力气大的仿佛要将手中的物体捏碎。这让奈妮佛很痛,忍不住叫出了声。


  “很疼啊!你干什么!”奈妮佛用力试图挣脱,但无济于事。


  “给我听好了,你是属于我的,也只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仿佛宣告主权一般,海德突然扣住奈妮佛的后脑,粗暴的吻上了她的唇。


  “唔!”奈妮佛惊恐的睁大眼睛,奋力挣扎推开了海德。


  海德后退了几步,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而微微喘息着。


  奈妮佛不可置信的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你疯了吗!我是你妹妹!”


  “反正也不是亲生的。”海德向前逼近了一步,“反正,我想做什么你都阻止不了。”


  “好啊,”奈妮佛怒极反笑,“好啊,你想做什么?来试试看啊?”


  也许是因为对方突然的举动十分反常,海德并没有动作而是仍然站在原地。


  “你敢吗?!”奈妮佛又喊了一声。

似乎是突然取回了理智,海德怔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奈妮佛缓缓跪坐在地,低声啜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奈妮佛愣了几秒,然后走到门前去问道:“是谁?”


  “咳,我是门口的守卫,迪伦。”门外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听到您在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希望您能够开心起来。”


  “迪伦先生。”奈妮佛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而又叛逆的念头,“您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门后安静了一阵,守卫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可以一试。”


  ——


  “唔……”海德捂着头,缓缓的坐起来。


  “你醒了?”


  旁边传来这样的声音,海德扭头去看,发现是莉莉丝正抱着肩膀斜眼打量着自己。


  “我怎么在你这里?”海德哑着嗓子问道。


  “你还问我?昨天晚上是你闯到我房间来的,”莉莉丝说,“满身酒气,嘴里还念叨着你妹妹的名字。”


  “……”海德扯过被子盖住了头,没说什么。


  “嘛,对于你把我当做别人替代品的事情,我很不高兴。”


  “对不起。”海德闷声回答。


  “奈妮佛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


  “不想说算了,嘛,昨天晚上你倒是高兴了我可累着呢,我要睡觉别烦我。”莉莉丝抢了海德的被子,自顾自躺下。


  “……”在试图把被子抢回来但无果后,海德呆坐了一会,然后下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


  地牢,路易坐在地上低着头沉思,听到外面有人来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海德站在门外俯视着他:“早上好。”


  “早上好,教皇大人。”路易站起来,“您是来通知我的行刑日期的吗?”


  “我还没必要杀了你,路易。”海德说,“我想了解一下……当年我离开后你们的情况。”


  “汤姆把我们都卖掉了。”路易低声说,“先是你和奈妮佛,然后是山姆和比安娜,再然后就是我。”


  海德握紧了拳。


  “我一直试图寻找你们,直到我听说你们可能在大教堂……正好我是神学院毕业,就来到了这里……”路易说,“我本来以为你会是教堂的仆人之类,没想到……”


  “没想到我是教皇是吧。”海德哼了一声,“你找到其他人了吗?”


  “弗洛伦和芙洛拉。”路易说,“还记得吗?”


  “……还真是他们。”


  “艾米和伊利斯在克里斯佣兵团,山姆现在是维戈特的子爵……这就是我找到的了。”


  “比安娜……没有找到她是吗……”海德喃喃道,“那汤姆呢?”


  “不知道。可能死了吧。”


  “我也不想一点情面都不留,路易,你是我哥哥。”海德说道,“离开教堂,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这样我还能留你一命。”


  “因为我闯进奈妮佛的房间?还是因为我的出现让你感到害怕?”路易故意问道,“知道民众现在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说我什么?谋杀还是乱伦?”海德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告诉你吧我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我。至于你,路易,如果你试图将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毁掉的话,那我就先毁掉你。”


  “你究竟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因为你们把我送进了地狱。”海德一字一顿的说着。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开。


  海德现在很不安,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知晓他过去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了。他知道一旦尘封的过往被开启,那么他将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


  所以一切知道他的过去的人都应该消失。


——


求评论……没有评论我要死了


【罪之因果·教廷往事】

【Ⅰ·返程】


  海德看完手里的信,随手把信纸扔在了桌上。莉莉丝倒是有些好奇,拿起来看了看:“阿尔德勒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就是山贼?”


  “流窜在边境的一伙盗贼,杀人放火之后为了转移民众视线而故意造谣。”海德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这可真是……还能再假点么。”


  “看样子你知道内情嘛。”


  “猜的。”海德托着腮,说道,“针对我是肯定的了,问题是谁会找我麻烦?”


  “阿尔德勒……蒙特公爵?”莉莉丝挑眉。


  “应该不会是他,格里特的五个儿子里我最不担心的就是他了。”海德满不在乎的说着,随手把玩着一枚戒指,“和我有仇的无非就是他们兄弟几个……伯格已经死了,泽维斯和蒙特一直也算老实,就是霍沃斯先生和费尔纳不知所踪……”


  “你到现在还在称呼霍沃斯为‘先生’?”


  “……习惯。”海德不自然的直了直身子,“费尔纳失踪的时候年纪尚小,需要担心的还是霍沃斯先生……也只有他是最了解我的。现在这事可能也是他的手笔……”


  “霍沃斯失踪这么多年了,就算跳出来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了。”莉莉丝说,“你还不如想想怎么接见那小队的人。”


  “信上说明天他们就会抵达德尔菲诺城。”海德说,“速度倒是够快……既然活着回来了那就赏他们点东西好了。”


  “这事闹的可是很严重,一般封赏怕是打发不了。”莉莉丝照了照她的小镜子,“最近圣殿骑士团不是在招人么。”


  “迪伦·麦尔斯,圣殿骑士?得了吧。”海德哼了一声,“我知道他是个骗子,让这种人加入骑士团,恐怕会被世人耻笑的吧。”


  “只是一个建议罢了,怎么处置他们随你高兴咯。”


  “……”


  圣殿骑士团是不太可能,但是最近教堂内的守卫骑士倒是也在招人……


  ——


  次日


  棕发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不耐烦的扯着衣领。


  “没想到泽维斯大人会亲自前来。”吩咐仆人端上红茶后,路易站在一旁说道。


  “我也想看看解决恶龙事件的队伍啊。”道格拉斯说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红茶,微微皱了下眉,“怎么说我都是异端审判局的局长。”


  “怎么?茶不合口吗?”


  “不是,只是我个人的习惯是在红茶中加入牛奶……能给我一些牛奶吗?”


  “当然。”


  这时候,海德从门外走进来:“道格拉斯!”


  “教皇大人。”道格拉斯站起来,和海德握了手,“可有段时间没见了。”


  “两个月前才见过的嘛。”海德笑了笑。


  “今天来是因为屠龙小队回来了嘛,我想见见他们。”道格拉斯说,“这件事情也有我管理不利的责任。”


  “我明白。”


  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仆人急匆匆的走进来,在路易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他就离开了。


  “什么事情?”海德问。


  “迪伦的小队已经进城,正往教堂方向来。”路易说道。


  “来的正好。”海德拍了拍道格拉斯的肩膀,“走。”


  ——


  “你在想什么?”芙洛拉碰了碰她的弟弟。


  弗洛伦回了神,轻轻的摇头:“不,没什么。”


  显然是有事的。芙洛拉看着他,没说什么。


  弗洛伦重新观察起长桌上的人。


  教皇为他们举办了宴会,他本人坐在长桌首位,左右手位置分别是迪伦和道格拉斯——那个被称为异端局局长的人,貌似他和迪伦关系不是很好。


  再往后,弗洛伦正对着的是一名叫做路易的助理主教,芙洛拉和尼亚分别坐在左右的末位。


  不对劲。这是弗洛伦唯一的想法。


  刚刚自从进门起他就注意到了,路易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人,而且另一个问题也有了答案——毕竟他和姐姐就是为了能够接近教皇才参加这个任务的。


  但他现在完全没有找到家人的喜悦,只是觉得太不对劲了……这个任务似乎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也许有着更深的阴谋也说不定。


  “对了。”海德突然说,他挥了挥手,旁边一位侍从送来了几卷羊皮纸,“鉴于几位的功绩,我也应当给予各位应得的奖赏。”


  迪伦接过羊皮纸打开看了看:“德文骑士团。”


  “还有足够一年花销的金子。”海德说。


  “在全大陆都信奉的主流教派里最重要的教堂内任职,可以说是所有人的梦想了吧。”道格拉斯说,“待遇很不错的。”


  “酷。”迪伦看向其他三人,“你们怎么想?”


  “还不赖。”尼亚说。


  “我……”芙洛拉刚开口,就被弗洛伦打断了。


  “我们只要金子。”他说,“然后我们就离开。”


  “哈?”迪伦作势要摸弗洛伦的头,“你脑子坏了?”


  “我很清醒。”弗洛伦说,“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对教皇大人不敬……但我并不是德尔菲教派的信徒,也不是很想留在教堂里。”


  “怎么?”芙洛拉小声问他。


  “直觉吧,总觉得留下来会有麻烦……”弗洛伦也小声回答。


  “我听弗洛伦的。”芙洛拉说道。


  “那我可能也要婉拒教皇大人的好意了。”尼亚把自己的委任状往前推了下。


  芙洛拉惊诧的看着他。


  “好吧,既然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的话。”海德叹了口气,“那就多给你们一倍的钱,如何?”


  “多谢教皇大人。”弗洛伦站起来鞠了一躬。


  “最后就只有我一个人留下来?”迪伦似乎有些不开心的敲了敲盘子,“你们搞什么啊这么好的待遇……”


  “人各有志。”道格拉斯抬手按住了迪伦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发出噪音,“你的理想是成为骑士,别人可不一定。”


  “嘛……”迪伦撇了撇嘴,“这下我有了正式的身份了,你也别老盯着我不放了。”


  “你不骗钱,我自然不抓你。”道格拉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切……”


  “理想嘛,”路易突然说,“也许我的理想是永远都不会实现了……”


  “不一定啊,无论什么事情都会有转机。”道格拉斯说道,“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那位小姐」,她说不定会帮你哦。”


  “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海德似乎是有些好奇。


  “就是伟大的先知啊,我们可是以她的名字命名这座城市呐。”道格拉斯大笑,“德尔菲(1)小姐啊。”


  “不好笑好吗?”海德翻了个白眼。


  大家都笑起来,但路易没有笑。他有种感觉,道格拉斯并不是在开玩笑,他说的「那位小姐」也不是先知……那么,他为什么……?


  路易侧头看着道格拉斯,后者正在和迪伦呛声,看上去没什么不对劲的,他们两个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一顿饭就解决的了的。


  但路易没发现的是,弗洛伦也在观察他。


  「那位小姐」


  难道是……


  弗洛伦碰了碰他的姐姐,悄声说:“我可能知道小妹在哪了。”


——


注:德尔菲,希腊神话中阿波罗的先知。本文中德尔菲教派所信仰的就是这位伟大的预言者,同时也掺杂着基督教的教义(简单来说就是我写混了这是个bug……)


道格拉斯·泽维斯——僵尸舞


其实还有很多存稿,但为了保持一种高产的假象我决定一天发一篇


先在过渡章预警,接下来的剧情会很……呃,怎么说呢……


反正有点赤鸡吧


安全感

  七重一早起来就感觉有些不对。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吃药要上班早就走了,床头有他留下的便利贴,七重撕下来看了看。


  「我出门了,厨房有面包和牛奶,你热一下再吃。」


  九点钟的阳光正透过窗户撒在屋里,明亮的光线有些刺眼。


  七重抬手遮了一下眼睛,心底的不适感越来越强——明明一切看上去都和往常无异,但他就是很不舒服,很不安。


  安静,太安静了。


  七重踩着拖鞋慢悠悠的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随手转到一个正在播放综艺的电视台——其实什么都可以,他只是需要一些声音。


  安静的气氛被打破,这让七重感觉好受了一些,他去厨房看了看没吃药做好的早餐,不是很冷,他打算直接吃掉就好了……但还是喝点热牛奶吧。


  七重把杯子中的牛奶倒进小锅,开了小火让牛奶保存在微微沸腾的状态。


  可能他是发了一会的呆,总之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无意识中把炉火调到了最大,锅子已经快要烧干了。他连忙关了火,把剩下的一点牛奶倒进杯子里。


  拿起杯子,却又因为太烫而导致一瞬间的失神,杯子摔在地上,瓷器撞击地面的声音惊醒了他,他看着一地狼藉,心底的不适和不安愈发强烈,他的身体颤抖着,跑出了厨房。


  原本为了消除安静而播放的电视节目此刻变成了噪音,无聊的对话和空洞的笑声让人没来由的烦躁,七重粗暴的关掉了电视,声音戛然而止,但他的烦躁并没有减轻。


  安静,重归安静。


  ……


  没吃药一回到家就感觉有些不对。


  明明房间还是走之前的样子,但就是从心底没来由的窜出一股不安来。


  “七重?”他试着喊道,“你在家吗?”


  进了屋子,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直到看到厨房打破的杯子时这种感觉打达到了顶峰。


  出事了。


  没吃药跑到卧室,一把拉开了衣柜的门。


  果然,蓝发的少年蜷缩在里面,抱着膝盖低着头,肩膀颤抖着。


  没吃药皱了皱眉,把衣柜里的少年抱出来,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怎么了?”


  “好难受……”少年紧闭着眼,靠在没吃药的怀里像只小猫似的拱了拱头。


  没吃药拂开七重被冷汗浸湿的刘海,看到他原本就苍白的脸现在更是没有一丝血色,紧闭着眼蹙着眉,体温也低的不像话。


  糟糕,他该不会是发病了吧……


  “哪里不舒服?”没吃药紧紧的抱着他,希望借此缓解一下他偏低的体温。


  七重抬起头看着他,蓝色的瞳孔都显得黯淡:“如果我消失了,你会记得我吗?”


  “你不会消失的。”没吃药尽力安抚着他,“你有你的家人啊,你还有我啊,还有这么多人在爱着你呢,你不会消失的……”


  “好难受……感觉快死了……”


  “没事的,有我在呢。”没吃药摸着怀里少年的头发,轻声说着。


  这家伙啊,平日里刀锋一般都冷静锐利给人的印象太深了,让人都快忘了他也还是个孩子啊。


  “你不会抛下我不管吧?”七重低声问道。


  “不会,当然不会了。”没吃药吻了吻他的额头。


  七重又闭上眼,似乎为了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而动了动,眉头也舒展开了,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有时候没吃药觉得他的小恋人就像是猫一样,骄傲又敏感。猫能够睡觉的地方一定是它觉得安全的地方,而一开始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没吃药出现在七重的房间里都会让他睡不着觉——他觉得不安全——现在他早已能够在没吃药的陪伴下入睡,说明他觉得这个人是安全的,自己的安全的。


  “前辈。”少年轻声说着,“谢谢你。”


  “和我说什么谢啊。”没吃药勾起嘴角,“谁让我喜欢你呢。”


——


在公交车上突然想到的片段,感觉没有写出脑补的感觉……


小糖豆也是糖嘛